U16中国女足主帅高红: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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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坊国际青年女子足球锦标赛已经落幕将近一个月,相信众多的中国球迷仍会对中国女足的小姑娘们在这次赛事中的精彩表现回味不已,尤其是最后一战在和美国队的精彩对攻中绝杀对手力夺冠军的画面,无数次刷爆了中国球迷的朋友圈。

球队于8月初再度集结,在江苏省南通海门足球小镇朗姿珂缔缘足球俱乐部训练基地进行集训。我作为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有幸近距离的接触到这支充满阳光的球队,并在与高红指导的交流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女足鲜为人知的事。

高红在国家女足青少年队已是连续第六年了,在这样一个很难受到关注的岗位上长期做这些基础性的工作绝对不是容易的事。谈及这些,高红说首先要感恩,非常感谢足协的信任,从2013年就一直作为主教练率领一个团队,这份信任正好也吻合她的热情,如果没有这份信任,空有一腔报国热血,没有安放的地方,所以决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她说,“作为我们那一批老女足,我是第一个走上国字号主教练位置的,无论对于足协的信任还是对于我们那一批老队员,我都不能辜负它,我觉得这是我工作的一个动力。我希望能尽自己的能力,做出一些改变来,培养出一些优秀的人才来。我觉得这是义不容辞的,铿锵玫瑰这一代虽已是过去,但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给很多球迷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有的甚至鼓励家里的女孩走上足球之路,都是因为受到那一批的影响。另外,作为一个足球人,肯定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中国足球、中国女足发展的进程中,能够留下自己的一些痕迹来,不仅仅是作为球员,我也希望留下作为教练员的痕迹。”

高红几次提到了“变革”一词,她要去探索、研究如何把现代足球的潮流和趋势与中国青少年足球的发展结合起来。“比如说在球队的管理上,从严格的管理变为更加人性化的管理,以运动员为中心的这样一个带队模式来,这是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无论高红的球员经历还是退役后的经历,都是很国际化的。25岁的时候高红就去了日本发展,开始参加国外的女足联赛,在美国女足大联盟最火热的时候又前往美国踢球。包括在国家队效力期间参加的各种国际比赛、两届世界杯两届奥运会,让她见识和体验到了不同的踢球风格、管理模式、生活方式、足球文化,这些本身就很丰富了高红的视野。退役后她通过考托福,去了加拿大学习体育管理,毕业后在国际体育机构Right To Play International(注:非政府组织,该组织致力于体育发展,用体育和运动作为途径促进贫困国家和地区儿童及青少年的身体健康及社会心理的发展。总部设在多伦多。)工作,担任中国区的首席代表,负责整个中国区的体育活动。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后,高红希望自己能够在足球方面有更进一步的学习和研究,于是选择了辞职离开,转赴英国读训练科学与运动的研究生。在英国的一年半时间里,在读书的同时去了伯明翰、阿森纳等职业俱乐部做实习,还去了瑞典、芬兰、德国等国家,近距离接触她们的女足青年队,进行观摩和考察。

“因为我过去是运动员,和很多女队的负责人都很熟悉,所以她们都对我敞开大门。回想起来真的是非常丰富的一种阅历,极大的开阔了我的眼界。”回国后,高红先从国少队的守门员教练做起,两年后通过竞聘成为主教练。

高红认为第一步要启发她们“国家队”的概念。十五六岁这个年龄,甚至队里还有14岁的,怎么使她们能够有这种概念?我们自己打教学比赛的时候,也会设置一个挂国旗的场所,队员唱国歌、自己设计口号,这样就有一些具体的东西在里面;其次,工作的团队,要表现出自己的职业性,工作团队首先要有这种国家队的荣誉感,从衣着和精神面貌、从每一天的日常工作的程序、从各自岗位上的专业度等方面,处处体现出这是国家队;第三,每一个接待球队的地方,无论是高红个人联系的,还是足协安排的,都要找机会告诉队员们人家为什么接待,为什么提供如此优质的服务,因为这是国家队,才能获得这样充分的支持,要让队员亲自去感受。所以队员们逐步就会明白,足球运动员高红要感谢所有人的支持,这不是对个人的支持,是因为你背负的任务、你胸前国家队的队徽,人家才会这么支持,这些都是最好的教育。

“所以各地,包括这次朗姿珂缔缘俱乐部给我们的大力支持,都让队员们明白人家表达的心意是什么。我们都要通过队会或其它机会讲给她们听、展示给她们看。所以逐步的,她们国家队的归属感就形成了。还有,队员即便回到地方去,也一样需要关注她们,身体健康、状态等等。比如说出现伤病的队员,不能简单的说就不招进队了,不能仅仅通过竞技方面考虑。有伤优秀的运动员,招进来是一种保护,让队医天天跟着,不需要去训练,就在队里养伤。”高红认为对女足要有这种人文关怀,因为女足资源太少,同时这也能体现国家队的一个胸怀,让队员觉得这里是我的家。所以这样三年下来,尤其上一年高红带的那批队员常和她说,就想跟着高导集训。事实也确实如此,我看到张琳艳因为有伤,在本期的集训中基本上都是由体能师和康复师带着单独恢复,几乎没有参加整体的对抗训练。

“在训练中要考虑她们的承受力,她们是人不是机器,谁受得了天天没完没了的训练?正常的人都有情感的需要、有身体的需要,所以我们队的训练必须遵循科学的规律,一般每三堂课至少要休息半天。她们的头脑需要恢复,训练三堂课下来,头脑已经装得满满的了,不休息怎么行?另外谁都会产生有厌烦的情绪,队员也有选择的余地。作为教练,不仅要考虑队里的需要,也要考虑队员的需要。比如她们需要逛街、需要生活,不能说我为国家队训练就连身体都不要了。她们也需要接触到不同的人,比如这次安排和珂缔缘的男孩们一起训练,我觉得这很好,她们需要有和男孩子接触、和陌生人接触的机会。一切要从人的本身出发去考虑,归属感和荣誉感自然会建立起来。因为本身就是中国人,不需要刻意的去强调你要为国家奉献、你要如何如何。国家队给你的关爱、给你尊严、给你荣誉,尤其是尊严,所以我允许队员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我们的队员有队委会,队员和教练平等交流。我也允许队员说不想来,你有选择的权力,我们不会扣帽子说这样的队员不爱国,我认为不能这样。”

当前女足的资源少,基础非常薄弱,少数优秀队员和其他队员之间实力差距比较大。高红特别指出的是:队员背景复杂。这批队员有的是跟着地方的U18队打全运会;有的是只是跟着U18,但并不打比赛;有的是参加U16联赛;还有的在U14里。另外各队的踢法也存在差异,现在要把她们结合成一个整体,难度可想而知。球队的集训时间很短,今年三月开始抽调队员进行了三期选拔,三月底时候正式完成了组队。从在泰州第一期集训,到今天为止在海门的第四期,每期集训两个星期。而所有队员都到位的,只有一期。每期集训,还要先拿出两三天时间让队员们去恢复—-她们来到国家队的时候基本都是一个精疲力竭的状态,刚刚结束在地方队的赛事。所以前两三天全部用来调整,根本没法踢。然后在比赛前再安排两三天的调整,等于实打实的训练就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对我们教练团队是极大的考验。18号全运会结束,19号要立刻把她们带到广州,到了广州还是存在这个问题。这些孩子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我们打完潍坊杯立刻就是全国U系列联赛,比赛一结束立刻又到这里集训,所以我还要想办法说服她们地方队或俱乐部,怎么能让他们得到休息。”说到此处高红也有些无奈,“但这又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没有权力去要求。我只能有的时候打个电话,请人家帮忙。这些事情我必须要为她们考虑。有的我不得不直接打电话给她们领导,让我把队员直接带到身边来,跟我走。需要想很多的办法。如果能把我们队员正常的水平发挥出来,就已经足够了。这也是我备战亚少赛、要准备打入2018年U17世界杯的中心思想,首先要尽可能把她们的水平和状态有机结合起来。”

高红:说老实话,虽然我老家在江苏,但我是先知道了朗姿珂缔缘足球俱乐部之后才知道的海门。珂缔缘建设的这个过程通过众多媒体的介绍、圈内朋友间的口口相传,我已经了解到了很多了,这次过来更增加了亲身的一个感受。第一就是有热情,很高的足球热情;第二这家俱乐部虽然身处海门这样一个小城市,但是有很大的志向。这个志向不仅体现在足球水平上面、硬件设施上面,同时在整个足球文化的建设上,我觉得要给中国足球注入一股力量来。比如以珂缔缘作为一个载体来打造海门足球小镇,我觉得是非常棒的一件事。同时来到这里我才了解到,珂缔缘之所以有今天这样一个稳固的基础,有这样一种雄心壮志,我觉得与当地政府在足球上的远见、支持力度分不开。我前几天跟你们李总也说,政府对一家小俱乐部,这么大的支持力度,这么信任,放眼全国我真的还没听说过。我也听了海门体育局袁局长介绍的一个发展远景,我作为一个足球人,为之兴奋。他们不光是着眼在中国,而且还放眼世界。我觉得作为一个政府来直接参与、作为江苏省首批唯一的一个足球小镇、体育类小镇,这是为足球做了一个有力保障和承诺,释放出的信号就是政府要在足球上有所作为,要通过足球为这座城市带来活力,为这座城市的居民带来幸福感,这是有雄心,有梦想的。以海门的经济条件,也是有能力的。朗姿珂缔缘和足球小镇的结合,是政府对社会体育实实在在的支持,这非常好。

谈话的最后我问高导,假如没有做教练,最有可能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高红愣了几秒钟,笑道:“你还真给我问住了。说实话我从没有想过这个,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足球,我的全部热情都在足球上面,它是我的情怀所在,梦想所在,也是我的责任。”

通过两周时间的近距离接触,我看到了一位精神干练、大气沉稳的高导,看到了她科学化、现代化的带队方式,看到的是一支高度团结、积极向上的战队,可以预见国字号的管理层和教练员专业化、国际化将在本次中国足球改革进程中成为趋势,中国球迷应该有足够理由对我们的女足、我们中国足球的未来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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